【双花】还复来(伍)

(序·壹)(贰)(叁)(肆)

*一个我流武侠,伤退大侠x离休小魔头的伪·种田日常


一千一百两。

 

竞价至此结束,人群纷纷作鸟兽散。因得大部分人来此只为凑个热闹,一睹美人风采,至于结果如何也与自己无关,场面一度十分和谐。失落客不多,志得意满之人也不少。那厢老鸨满脸喜色,在龟公与姑娘们的簇拥下回到楼里;花魁如愿以偿,袅袅婷婷行至门口,美目犹在望着情郎;那年轻公子尚未离去,背影不算挺拔亦不算神气,顾自拿了一只酒壶自斟自饮起来。

 

张佳乐看着他斟酒时耸起的肩膀,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,手肘却不动声色地捣了孙哲平一下。这一来二去,孙哲平大抵也懂得了他的意思,故意问道:“张兄为何叹气?”

 

“孙兄可是明知故问?”张佳乐惆怅道,“你怕是也以为我是来添乱,只图个乐子的。”他慢悠悠踱上几步,“可我对含玉姑娘是真心爱慕。我们两年前曾有一面之缘,自那时起,我便倾心与她。我自知不能为她赎身,此次不远千里前来,只是为了再见她一面。没有想到,她原是另有良人——小弟论身家气度,都比不过那位公子。不能买到最心爱之物,有多少银两也是无用啊!”

 

孙哲平看他言真意切,面有戚戚,若不是自己知道原委,只怕也被他一并唬了过去。 那公子听得他一番真诚话语,终于转过身来,摇头道:“公子过誉了。”面上却有点得意神色。

 

他一身锦衣华服,似乎并不想遮掩自己的富贵;五官也算得上清秀,只不过面色有些暗淡,眉间隐约有郁结之气。张佳乐抬眼笑道:“哪里。在下看见公子气度非凡,一早便想来结交,只怕公子不领在下的情。”脚步却不停,走到那青年跟前径自坐下。“一人饮酒甚是无聊,今日相见即是缘分,在下请公子喝一杯罢?”

 

那公子见张佳乐举止文雅,谈吐得体,只觉得他是个跟自己一样,喜欢混迹于红馆酒楼的纨绔子弟。当下又叫了一壶好酒,与他聊得畅快。张佳乐编了个假名,只道自己家在滇南,父亲做点药草生意;孙哲平也效仿着糊弄了个身世,本想安静坐着,不期然被劝了两杯。

 

“我看孙兄话不算多,也不爱笑,搁那儿一坐,倒像个冷面大侠。”

 

“李兄好眼力。我这兄弟自小练武,身上一股子侠气,旁人羡慕不来的。”张佳乐倾身为孙哲平斟上满满一杯,附在他耳边轻声笑道:“是不是,孙大侠?”

 

孙哲平见人调侃眼神,心知他是借机会小小捉弄自己。不甚气恼,只觉得有趣,虽说酒量不好不坏,也顺了他的意思饮了几杯。一壶酒喝完,张佳乐挥手打算再要一壶,却被公子以晚归家不便为由婉拒了。

 

二人互道声后会有期,彼此都有些不舍。孙哲平靠在门边笑道:“张大少爷,什么时候也请孙某上滇南张府叙旧罢。”

 

“你已经住了两个月,还嫌在下不够朋友么?”张佳乐先一脚迈出楼去,和他并肩共行。孙哲平嗅到些微酒气,却见他眼光明亮,面上毫无醉意。

 

“你觉得那李公子如何?”

 

“外表柔弱,实则有点心思。”

 

张佳乐饶有兴味地望着他:“说来听听。”

 

孙哲平淡笑道:“那人刚才与你聊得熟络,话里行间却有防备,凡是与家世有关的话题,都一概遮掩过去。只怕是哪家大户公子,不想让家里知道自己沉迷风月,也怕独身在外惹上麻烦。只可惜……”

 

“只可惜他不肯收敛,那一身华服怎的也过分显眼。他刚才既说漏了嘴要早些回家,身边又不带侍从,八成家就在这城里。是不是?”张佳乐笑弯了眼,揽住孙哲平的肩晃了一晃,“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。”

 

孙哲平失笑,张了张口,却什么话都没有说。张佳乐的脸离自己很近,发带同长发纠缠,露出隐约的鲜艳颜色。月光大约把自己的面色映得温柔,他看见他愣了一刻,安静地睁着眼睛,像个乖巧的小孩子。他不笑的时候连那双桃花眼都无辜。

 

“你盯着我做什么?”

 

“没什么。”孙哲平有意逗他,只把手抄在胸前,慢悠悠朝客栈走去。

 

而他笑起来的时候,面容比月色明亮。

 

 

自从离开滇南,孙哲平的觉又浅了起来。黑甜而无梦的睡眠固然好,可每当醒来,心中总觉得不安;而这不安又恰恰源于他的安稳,他平日里的安全感也正来自于他的不安。

 

张佳乐这样形容他的时候,就像用刀子戳破一面鼓一样干脆利落。他一向是个讲道理的人,思索片刻后同意了这个说法,大度笑道:“你说得没错,身在江湖,哪个不是有些防备的。不过张兄近几日睡得似乎也不大安稳,不知是提防贼匪,还是怕人寻仇?”

 

他这话只是玩笑。张佳乐却认真将嘴一撇,把被子往旁边一掷:“赶了一天的马,好不容易寻到人家借宿,地上还要睡一个人,哪里能习惯。”

 

孙哲平看一眼身边的被褥:“至少不是你睡在石板上。”

 

张佳乐自知理亏,翻身下榻正欲溜走,被一把捏住了脚腕。不由装腔作势喊道:“大侠恃强凌弱,欺负我手无寸铁平民——”

 

孙哲平拿他没辙,无奈道:“城内客栈比这里好些,到时候总能睡好了罢。”

 

张佳乐对此不置可否。可能他就是闲散久了不大习惯;反正清早孙哲平被外头声音吵醒,披衣出门一看,张佳乐已经穿戴整齐,在楼下等他了。

 

“我已经喝了两盏茶,你怎么才下来。”那一身红衣在大堂沸腾人群中格外显眼,张佳乐扔给孙哲平一袋包子,“来不及啦,咱们边走边吃。”

 
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 

那边店里伙计来回忙活,正巧跑到他们桌边,好意解释一句:“客官您不知道,城里顾老板家顾小公子夜里陡生怪病,请了好几个郎中,全都束手无策啊。”他伸出一只手来:“顾老板说了,凡医好公子者,赏金,这个数。你这朋友怕是也想去凑凑热闹不是?”

 

孙哲平挥退伙计,思来想去愈发觉得事情蹊跷。张佳乐却急匆匆要往外走,他在那张面色如常的脸上捉到一双平静的眼睛。

 

“我说了,再晚就来不及了。”

 

孙哲平攥着他一只手腕,犹自发问:“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
 

“什么怎么回事?”张佳乐对他笑笑,嘴角却失了往常笑意。孙哲平皱起眉头:“你……”

 

“除非你想让他死。”

 

张佳乐甩开他的手,径直踏出门去。那个清瘦的飘逸背影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,孙哲平轻轻吐出一口气,悠长得像是叹息。

 

他或许早该露出这样平静的,与你无关的表情。


-TBC-

根据数学推导,这一更的热度可能只有五了(不是

孙:你使劲折腾,啊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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