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双花】还复来(肆)

(序·壹) (贰) (叁)

*一个我流武侠,伤退大侠x离休小魔头的伪·种田日常


孙哲平陷在睡眠中,恍惚听见有人同他说话。那声音由远及近,带着晨露的凉气拂在他耳边,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。他想要睁开眼睛,却感觉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,眼皮与四肢沉重非常,连脑袋里也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雾气。

 

“放得太多啦……”身旁的人欲叫醒他而不得,叹气转身离开,不多时便推门进屋,往床前一站。孙哲平只觉得脖颈处一阵尖锐刺痛,手臂向上迅速一挥,抓到一截光滑手腕。

 

张佳乐手里捏着几根银针,十分无辜地看着他。他已能活动自如,坐起身来,却莫名感到有点头痛:“你这是做什么。”

 

“你昨日许是不胜酒力,我看你昏昏沉沉,给你扎了两针。”张佳乐一本正经道,赶在他说话之前将银针收进一个长条木盒子里。“事不宜迟,你收拾行装,我们即刻上路吧。”

 

孙哲平这才看清他一身简洁布衣,长发干干净净束在脑后,竟是已经准备启程了。明明昨日还在喝酒谈天,一副悠哉模样,今日晨光未亮便急着要走。当下笑道:“想不到你也有雷厉风行的时候。”话虽这么说,却是只做调侃。大事如施针小事如浇花,张佳乐做起来都有种令人赏心悦目的专注与利落,与他平日里悠闲做派截然不同;而这些特质能够在他身上和谐共存,本就是一件有趣的事情。他曾经同张佳乐玩笑般提起自己的看法,却不期然得到一句回应:

 

“我不想太过悠闲,也不想太过利落;但又想悠闲,且不得不利落。”张佳乐说得弯来绕去,面上却有少见认真。之后抬眼看他不解神情,忍不住轻笑出声,却是不提这些有的没的了。

 

孙哲平一向简装出行,平日里只一个布包内带衣物盘缠。他踏进花圃握住安静躺在地上的重剑,剑柄跟手掌依旧紧密贴合,破空挥舞时有种宿命般的爽快。张佳乐不知从哪里牵来一黑一白两匹快马,在他走到院门口时扔给他一段缰绳。

 

“我们去哪里?”

 

“沅陵。”

 

孙哲平不多言语,点一点头,飞身上马。张佳乐紧随其后灵巧地翻了上去,赞赏道:“我就是喜欢少说多做的人。”

 

“为别人办事,当然要有点自知之明。”

 

张佳乐已经行出很远,转过身来对他喊道:“不如我们来比谁跑得更快?”

 

孙哲平笑道:“你要想好了,我可不会让着你——”

 

话音未落,张佳乐猛一挥鞭,白马便如离弦之箭飞驰出去。孙哲平无奈夹紧马肚追赶,小院地处偏远,二人乘马于小道上恣意奔驰,激起身后飞扬尘土。张佳乐伏在马背上堵他的路,发尾飘扬着轻轻拂过他的脸颊,眼中有与他一样的饱含笑意的光。

 

“你说,我要是也做个大侠,会不会比你更潇洒?”

 

孙哲平见他飞扬形状,不禁笑着称是。两匹骏马你追我赶,最终也没有分出胜负;那花繁似锦的小院被他们甩在身后,前方数不尽山川河流,苍茫之外别有壮阔。

 

江湖不远。

 

 

沅陵地处黔滇交界一带,依群山傍沅水,为湘西门户大县。二人入城时,天色将近正午,只见商旅往来,行人络绎,一派繁华景象。这一路行得又急又快,白日策马赶路,晚间便找地方歇息。沿官道而行常有驿站,西南地区民风淳朴,最不济也能寻到农家借宿一晚。虽没有风餐露宿之苦,也饱受日夜兼程之劳。孙哲平本不惧舟车劳顿,然新伤初愈,赶路久了难免疲惫;张佳乐过惯了闲适生活,颠簸数日亦是有些吃不消,整个人都消瘦一圈。

 

“养尊处优最能杀人哪。”张佳乐跟在孙哲平后面,慢悠悠牵着马于人潮中穿行。他甫一进城便懒作一团,面上有隐隐倦意,连声音都拖了半拍。孙哲平回头捉到因忍住哈欠而微微皱起的鼻翼,觉得前些天奋力挥鞭赶马的人仿佛不是他。

 

“不如先稍作休息,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。”

 

张佳乐没有听进去他的话,直盯着不远处一块客栈招牌,眼睛都亮了。孙哲平只觉无奈又好笑,扯一扯他的衣袖,替他将两匹垂头丧气的马牵了过去。张佳乐手一挥问店家要了两间上房,关上门小憩之前叮嘱他一会一定要洗个澡。

 

房内整洁雅致,床榻也十分柔软。伙计送上一壶今年的新茶,入口清甜生香。他本来只想等张佳乐好好休息,结果也生出些疲惫感觉,倚在床头浅浅睡去。

 

 

月明星稀,有朗风入夜。长街黯淡行人二三,衬得灯火明亮的飞檐小楼热气蓬勃。孙哲平抬头看牌匾上龙飞凤舞“醉云”二字,皱眉道:“我大概知道你为何叫我好好梳洗了。”

 

“一身尘土气,多招姑娘家讨厌。”张佳乐笑嘻嘻扯着孙哲平迈进门去,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来。他不知从哪里买来两身衣服,青蓝色的给了孙哲平,自己身着一袭红衣,在满庭花柳中轻揺纸扇,举手投足间颇有点风流之意。莺燕们看见孙哲平一张黑脸,转而涌向了张佳乐身边。他却不愿在此停留,歉意一笑道:“含玉姑娘可是在这里么?”

 

其中一个听了,便撇嘴酸道:“我道不曾见过这位俊俏公子,原来是为玉姐姐而来。”另外一个掩唇而笑,向后院一指:“今夜来了一位大恩客,公子怕是不能抱得美人归了。”

 

张佳乐不以为意,道谢之后径自往后院走去。宽敞天井内搭了木台辅以繁复装饰,水红纱幔间立着一位艳丽美人。四周围坐众人皆是为这竞选花魁盛事而来,如今胜负已经揭晓,只待决选一位入幕之宾了。

 

“八百两,次二。”高台边的龟公拉长声音喊道,老鸨在一旁喜笑颜开。台下一片鸦雀无声,孙哲平看见人群中一位志得意满的青年公子,正与台上美人眉目传情。

 

正张望间,身边却传来一个不急不缓的清亮声音。“一千两。”

 

台上美人大惊,不知又是哪位恩客从天而降。台下公子惊诧回望,对上美人急切目光,顿时方寸大乱。

 

“一千两,次一。”

 

张佳乐朗声笑道:“还好赶得及。是谁说我今晚不能抱得美人归?”

 

“一千两,次二。”

 

他看向那青年犹豫背影,不屑道:“我还道这位公子与含玉姑娘情真意切,如今连区区二百两都不肯多拿,只怕这情意不过是贪图美色的幌子罢了。”

 

台下众人只等看戏,张佳乐话音一落,激起满园窃窃私语。那厢龟公犹自伸长脖子要喊最后一声:“一千两——”

 

“且慢!”

 

孙哲平看见那公子涨红了脸叫得一声,不禁轻笑着叹下一口气。

 

夜风拂过,脂粉中飘来一丝清淡药香,他转头只看到半张花扇掩住的脸,和两弯微笑着的狡黠眼睛。


-TBC-

(沅陵县:今在湖南怀化境内,距离昆明约1000km,推断快马赶路需两周左右...云南宋以后并入中国版图,我沿用了明朝的地名。历史考据废全文叙述多有不妥见谅,欢迎捉虫)


越来越放飞了...

其实这是一个互相试探的故事,但是伏笔线埋得太长了,看起来毫无波澜嘛...

孙·我静静看着你浪·哲·你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·平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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