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双花/番外】长留(下)

*前文《枯荣》走这里 || (上)(中)

*铺垫了许多,情节破碎也要等这一刻!情深深雨蒙蒙几场误会一辆车嗯不,一架辇(乖坐扯花瓣

*车上的乐有点弱不喜误入注意,有设定缘故,老孙小小欺负一下他(继续扯花瓣

 

 

 

“他要成形了。”

喻文州说这话的时候,孙哲平还是松了一大口气。张佳乐的睡颜非常安静,发丝和手指一起温顺地伏在竹床上,他脸颊红润,眼睫随呼吸翕动,仿佛下一刻便会醒来。

 

尽管知道他们的对话不会将他扰醒,孙哲平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。“那就太好了。比我预计的时候要早。”

 

黄少天早在一旁按捺不住,想到终于能和友人一起游玩,开心得简直要跳起来。喻文州看见他兴奋神情,也不由微笑起来,片刻后若有所思对孙哲平道:“你还余下多少时间?”

 

孙哲平一顿。“大约三五年吧,不长了。”

 

“那确实……”黄少天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听见手指摩擦被褥的声响。张佳乐的手动了一下,人依旧双眼紧闭,在屋内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。

 

“他大概要醒了。”孙哲平向识趣欲离去的二人点了点头,转身理了理张佳乐的鬓发。

 

 

张佳乐并没有立刻醒来。他睡得久了一点,久到孙哲平揽着他自己也睡了一觉。大约是心中期盼的缘故,孙哲平第一次梦见他们初见时的场景。他在雨帘里寻寻觅觅,突然被几根柔韧树枝拦腰带起,张佳乐让他坐在自己最强壮的枝桠上,在他头上抖落团团花朵,落在脸上发丝般柔软。

 

“你为何如此?”一个声音自天际传来,听得他摸不着头脑。那几根树枝缠得他有些紧,他想要伸手去推,却又不太舍得。

 

“你不值当的。”那声音又朦胧道。孙哲平有点莫名,但又觉得好笑。“哪里有什么值不值得。”

 

那声音消失了,只是雨淅沥不停。孙哲平衣袜干燥,而面上却感到湿意。很多花瓣飞落下来亲吻了他的脸颊,于是他的身畔都沾染上那独一无二的香气。他在天地笼罩之间于花树的怀抱下安心地欣赏风景,在梦中都将这里的一草一木记得清晰。

 

孙哲平几乎忘记了桃林仙境之外的一切,好像百年以来他才是那个活泼灵气的树妖,坐在灵湖边上喝着酒,长久地盼望着什么,又或许什么都没有奢求。天地之大不过几处山川,他将要在这里安静死去,而后风雪过境骨肉变为春泥,除了开得愈来愈盛的桃花,什么都不会留下。

 

孤独是切身痛苦,而他别无选择;何况一切将发生的都会发生,他理应感觉庆幸。

 

 

孙哲平睁眼,看见床前一张熟悉脸孔,仿佛前夜昏迷现今悠悠转醒的是自己。张佳乐安静地看着他,面上并无过多表情,就好像这是漫长时光中普普通通的一个早晨。他很令人意外地俯身送给孙哲平一个并不算轻柔的吻,而后一句话也不说,拢拢头发飞了出去。

 

孙哲平想不出来张佳乐神色匆匆作甚,只道他气还未消,先由着他去。白天过去夜色从浅至深,张佳乐还没回来;孙哲平正要去寻,却见一道身影从窗户飞将进来径直落到他跟前。

 

张佳乐难得气势汹汹,将一堆市集玩意越过他往角落一丢。孙哲平真的愣怔一刻,哭笑不得道:“你走得那样急,难道是为了去赶集么?”

 

张佳乐面色很是阴沉,眉眼间却有点亮眼的新鲜气。他冲着忍笑的孙哲平言简意赅道:“你瞒着我的事情,我都知道了。”

 

孙哲平想了一想,不知道自己还瞒了哪些令他动气的事情。“你去找喻文州了?”

 

张佳乐一点头,“你不告诉我,还不许别人问么?”他一步步绕着孙哲平走一圈,掰着指头细数他的罪状:“瞒我身世、瞒我往事、瞒你改动命格被罚在此地等上百年——”

 

“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孙哲平叹气,“我是怕伤了你。”

 

他不做多余解释,也再无他话。张佳乐气结:“喻文州能堵住黄少天的嘴,可我怎样也撬不出你的话。”

 

孙哲平被他可爱得不知说什么好,只能笑着去牵他的手:“你也可以试试。”

 

张佳乐从善如流地走到了孙哲平怀里,真的撬开牙关去吻他,像只毫无章法啮咬的猫。孙哲平比他高出一些,他仰着头有点吃力,却并没有停止的意思,直到被轻轻推开。

 

“得出来什么话了?”孙哲平仍是神情自若地微笑,脚下却微微后退两步。

 

张佳乐皱起眉头,神情有些困惑有些懊恼。孙哲平退后几步,他便往前迈出几步;直到把人逼至墙角退无可退,看看孙哲平面上无奈表情,突然道:“你好像也不大喜欢我。”

 

孙哲平没想过从他嘴里会说出这句话。今天的张佳乐不大寻常,整个人毛剌剌的,但以他的性子,不到最后一刻也猜不出他最后想要什么。

 

他只得说:“别闹……”

 

张佳乐若有所思,耳根却慢腾腾烧起来。“为何你总要这样躲开?”

 

孙哲平一怔,后知后觉地知道张佳乐可能是听了什么。然后就是两句大约只能听清开头的“我今早看着……”“黄少天早早说过……”

 

他深深吸一口气,心里想着明天就把那些杂书扔回去,头脑却一阵阵发热,连说话的语气都不能压抑。

 

“……我是怕伤了你。”

 

张佳乐佯装镇定不以为然。“有什么好怕的?怕来怕去,一点也没有男子气概。”

 

孙哲平张张嘴,想说你还未完全化形,自己又恐不能自抑。但他终归一句话没有说,张佳乐的心思固然难猜,而他第一次因为他这样的心思难以思考。

 

他想要的是我。

 

张佳乐特别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句:“现在我们这个架势,像不像恶霸强抢良家妇女?”

 

别说他不善言辞。孙哲平只想堵住眼前这张嘴,让他再也说不出那些或气人或令人心疼的话来。

 

他萌生这个想法很长时间,等上百年才终于动手实践。今夜月色这样好,那就从此刻开始,再不辜负这仙境良辰。




孙哲平捏起他下颌吻上去,连脱下他衣衫的手势都轻柔。张佳乐赤裸的身体被围在红色外衫和白色里衣间,像一朵被剥开花瓣的有点羞涩的花。

 

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他只是远远地看着他。得到他的时光太漫长,漫长到忘记了他是应该在某时某刻某个夜晚属于自己的。当孙哲平在噩梦中醒来,像个张皇的年青人一样,来不及披上外衣就飞奔到湖畔树边,他脑子里心里都是一团浆糊,唯一想着的只是还好这树没有生根,不然一定会走到哪里去,逃出自己的双手飞到哪里去。

 

在每一个并不安稳的漫长黑夜结束之后,他都是打心眼里怨恨自己的。当你深爱一个人,就会把他所受的所有伤害都归咎于自己的错误,即便你已是他难得的幸运。

 

只是若得到了便想着要是失去该如何,实在不像孙哲平的作风。何况他已经不会再失去什么,百年之后,他心心念念的人已经回到他身边,此刻正在他的亲吻下露出可爱又迷茫的神情。

 

在喘息与纠缠的间隙,张佳乐朦胧地想,其实孙哲平的话不少,也许只是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有点沉默。上回他一个人从哪里回来,看见孙哲平倚在棵桃树下擎一坛酒,背对他安安静静地喝着。他突然想到是不是在他不在的那些年月里,那个人都是这么过,一坛酒一棵树,算算日子,再酿一批来。

 

然而他擅长煞风景而不擅长伤春悲秋,最后还是跑过去勒令孙哲平不准再偷喝他的酒。孙哲平笑得开心:“我喝光了,你来酿新的,原滋原味更好。”

 

他被堵得不知道怎么回,便一撇嘴。“我忘了。”话一出口就后悔。

 

 

孙哲平一口咬在他嘴唇上帮他回神。“在想什么?”

 

张佳乐伸手捧住他的脸,鼻尖抵着鼻尖。“桃花酿的做法,我想起来了。”

 

孙哲平微微惊讶,随后挪过去吻他耳畔,动作不停。“那你说说,我来听听你记全没有。”

 

“要取湖中水鲜花瓣,嗯……”

 

孙哲平的嘴唇移到他脖颈上,张佳乐仰起头喘息,觉得自己要融化在这一点热力里。“然后呢?”

 

“一坛不能多……也不能少……”

 

孙哲平的语气里带了丝笑意。“多少是多少?”

 

张佳乐想瞪他,位置不允许,表情也失了伪造的哪怕一分锐气。“这哪里说得准,我怎么……”

 

孙哲平从他颈窝里抬起头,声音低哑,眼中好似有吸人的漩涡。

 

“那我从头教你,好不好?”


天也无尽地无穷



一时并无话。两具身体贴在一起,谁也没有分开的意思;孙哲平揽着张佳乐平复略微急促的呼吸,后者把下颌搁在他肩膀上,嫌不够锋利,张嘴咬了他一口。他们坐在一张榻上同样地流汗,夜风带着竹子和桃花的香气自窗外拂入,吹得满室清凉。

 

张佳乐轻轻抽一下鼻子,气呼呼地反问:“疼么?”

 

孙哲平听着他有点沙哑的声音低低笑起来,并不回答。张佳乐总有一天也会知道,从百年之前相遇的一刻开始,他自己就成了一个人全部的答案。

 

夜依然那样长,许多在过去错过的美妙事依然在未来翘首等待。

 

既然如此,为什么要现在就同你说呢?


 

-END-

 

填完啦!无证驾驶在路上堵了一年终于开出来了(不是

老孙再也不憋啦!可以安心开新坑了(没有

车力不足这种事就不提了哈哈哈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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